特写

最近火遍全球的新片,到底戳痛了谁?

见道网 2019年09月13日

《美国工厂》美国工厂海报

川普也涉足过娱乐圈。他曾主持过一个名叫《飞黄腾达》的真人秀节目(B 站上有全集)。收视率非常好。从 2004-2013 年,播出了整整 13 季,赶得上长寿经典美剧了。多好的主持料子,非要当总统。

很奇怪,美国总统大多数喜欢涉足影视圈。

里根总统是最著名的「好莱坞-白宫」跨界典范。

电影演员出身,从政后成为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再一路坐到了第40任总统的位置。

虽然演的片子都没什么大水花,但如果去刷他的剧照,就会发现作为演员的里根,确实一表人才。不管他总统当的如何,但他作为演员,凭借着英俊的外表和超强的演讲能力还是很得人心的。

按照一般情况,总统是个职位天花板。候选人们大多是娱而优、商而优、法而优则政……

但奥巴马却是逆向行走,是政而优则娱。最近拍摄的一部纪录片还引起各方热议,这部片子噱头非常足。一方面是因为导演的身份是前美国总统,一方面是因为拍摄的题材很陡峭,是关于中国商人曹德旺在美国开工厂的故事。

可以预想的,在中美贸易战的敏感期,这部片子能被广泛传播和讨论,也不算意外。话题定然逃不过中西在文化、经济和政治制度上的冲撞与割裂。

但凡涉及「美国眼里的中国」这样的主题,大多难逃各种挑刺和口诛笔伐。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辱华」的帽子。但本片却在国内外收获了一致好评。在烂番茄上,专业评分 96%,观众评分 85%,豆瓣也有8.5。

中国从2010年起就已经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制造业大国,这使得美国很大一部分工人丧失工作机会。这也是为什么,近几年来,「制造业回流」的声音在美国开始越来越响。

2016年,刚刚上任的特朗普就与蒂姆·库克对话,希望对方考虑让苹果制造业回流美国;

也就是在那一年,「中国玻璃大王」曹德旺把玻璃厂搬到了美国。当时,大批中文媒体惊呼「曹德旺跑了」。他跑哪了?他跑到了美国俄亥俄州的代顿。

“代顿”是个什么地方?但如果提到“美国梦”你一定不会陌生。代顿就是1930—1970年代美国梦的代名词。

发明飞机的莱特兄弟,是代顿人;航天制造中心和汽车发明中心,是代顿;一个普通汽车厂工人,可以挣到 30 美元的时薪(210 人民币)的地方是代顿。所以当时美国其它地区的人都大量涌入,在这里寻找自己的致富之路。

但,梦会醒,醒来仍是残酷的现实。”美国梦“也如此。

代顿迎来了两次重创,一次是1970年,全球化发轫之初,政府和华尔街鼓励企业转移到劳动力廉价的墨西哥等地。一次是2000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了。广阔的中国大地和海量的人口,吸纳了全球的制造企业。

随后呈现出的就是梦破碎后的残酷现实:大量当地企业撤出,昔日辉煌的工业城市沦为了政府口中的「铁锈带」。2008年通用汽车的倒闭,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代顿三分之一的人口处于贫困线之下。伴随而来的是人口骤减,商业停滞和毒品泛滥。曾经繁荣的都市,萧条到连一袋新鲜的蔬菜沙拉都很难买到。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有”玻璃大王“支称的曹德旺选择在代顿建厂。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代顿当地政府和人民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红旗招展般欢迎。而曹德旺则认为在美国建厂除了人力,都比中国便宜。

而更大头的是税收。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负比美国高 35%。因此从长期看来,他认为这是一笔稳健的投资。更别说,当地政府还给了他 3000 万美元的优惠。所以,在曹德旺看来,在代顿建厂「等于厂房不要钱」。

于是,工厂建起来了,曹德旺接盘了通用汽车的废弃工厂。先后共投资 10 亿美元,创造了 2000 多个工作岗位。起名叫「福耀」(Fuyao)。并承诺”入乡随俗“,建成”美国工厂“,雇佣美国人作为管理层,按照美国工作时间做五休一,8小时工时,到点下班。

一开始,所有人都对这个新兴工厂充满了期待。中美两国工人之间也相处融洽,迅速建立起了友谊。但短暂的「蜜月期」之后,矛盾很快凸显。

首先,就是钱(薪资)。

过去在通用汽车公司上班的老工人们,曾经的时薪是 30 美元,如今却只能拿到 13 美元。巨大的落差一时难以接受。

其次,是安全。

工人频繁进出 200 度高温的房间,没有任何降温和防范措施。某些厂房里只有一个门,发生火灾会有安全隐患。有个熔炉工人在通用公司干了 15 年,从来没受过伤。但在福耀干了几个月,就负了工伤。

而同样不满的还有中方领导,美国人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建厂一年,一直在亏钱,曹德旺不得不安排美国员工来参观中国工厂总部。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学点经(效)验(率)回去。

结果,一参观,把美国人惊呆了。首先,他们看到了早晨打鸡血式的喊口号仪式,其次,他们惊叹于工人们无休止加班的疯狂,然后,对于安全隐患他们也是难以接受。

而中国工人和他们聊天中发现,尽管他们准点下班,上班拖沓,但他们依然生活很艰辛,毕竟他们也有家要养,所以他们下班后都要再打一份工才能维持正常的家庭开销。

尽管参观时人心难以捉摸,但可以肯定是,福耀工厂内部的矛盾还在激化。也是非常美式的,厂内燃起「成立工会」的声音。

在美国,工会的作用就是代表工人和管理层谈薪酬和福利,一旦谈不拢就会举行罢工进行抗议直到管理层同意他们提出的涨薪及其他福利要求。企业显然都很讨厌工会。曹德旺更是明确表示「工会进来,我就关门不做了」。

工会终究没搞成,福耀管理层一面进行反工会成立的各种操作,一面给投反对票的工人时薪增加2美元。美国规定票数过半可以成立工会,最终以868票反对,444票同意,福耀大获全胜。

从2018年开始,长期亏损的福耀终于实现了盈利。公司管理高层已经全部替换为中国人,员工的时薪依然停留在14美元。

纪录片中并没有就美式管理和中式管理谁优谁劣做出评判,而是客观展现了两种文化之间至今都无法调和的矛盾。

中国工人勤劳乖顺,是他们的吃苦和退让,撑起了中国「第一制造业」的头衔。代价也是明显的。人越来越被异化为麻木的劳作机器,按照指令重复体力劳动,丧失了诸多个体的自由与利益。

美国人更有个性,更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但结果呢?是通用汽车公司的倒闭,和代顿市极高的失业率。当他们抗议福耀的管理不够人性化时,没有考虑到的是,如果失业,他们会连14美元的时薪都没有。

工会给工人争取更多的利益,这无可厚非,他们手中的王牌无非就是你不同意我们就罢工,我们罢工,你们就得停产,你们停产,损失就很惨重。

但就如小编在北京的体验一样,北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甚至是人才。今天你罢工,明天就有人顶替你上工。究竟痛的是谁?薪水是比不上当初的30美元,但在薪资0—14美元之间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的。

不得不承认,工会在以往是取得过瞩目的成绩,但都是基于特定时代和企业综合考量才可以达成的,不能一直盲目沉浸在过去的思维中,时代已经不是当初的时代,而是你想要战斗,至少得先看清局势。

据悉,富士康也准备在美国开设工厂,富士康承诺承诺将投资100亿美元,提供13000个岗位。作为回报,美国政府将提供30亿美元补贴,并放开工会政策限制。预见的未来还是乐观的,但对于企业而言中美之间存在的不可调和的文化的差异还是很严峻的考验。

特朗普靠高喊着「让制造业回流」赢得大量工薪阶层的支持,但如何在制造业回流、增加岗位的同时,保证劳工权益,平息众怒。他现在似乎并没有答案。

如此想来,也就能明白奥巴马为什么会投资拍摄这部纪录片了。因为他看到了这层矛盾的存在。保持高薪高福利,制造工厂将继续外流;降低平均薪资缩减福利,无疑又是牺牲民众的权益。如何平衡两者,才是真正该考虑的问题。

很可惜,目前还没有一个完美答案。

而对于中国的借鉴意义呢?现在我们仍是制造业第一大国。中国工人仍在靠12 小时连轴转,没有休息和充分福利保障,来换取成本上的优势。

在最近一次曹德旺视察代顿工厂时发现,工厂新引进了机械臂,已经取代了原有的工人。

这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未来。制造业说到底拼的是人力成本和效率成本,美国工人和中国工人之间说到底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比拼,但如果人和机械比拼,那就是几乎没有胜算了。

如果说,2000 年美国工人面临的对手,是价格便宜的中国工人。那么如今中国工人的对手,除了东南亚更为廉价的人力之外,还有越来越逼近的机械臂浪潮。

后者一旦涌来,将是毁灭式的。

世界即将变得更为残酷,而这种残酷并不是来自于任何领导或者任何国家的人,TA来自于未来,来自于科技,来自于人工智能。

小编建议大家有时间可以自己去看一下这部纪录片,看看美国前总统眼中的中国商人。 作者/见小道,编辑/桑海斌

0
0
收藏
评论 0